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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氏独享,晨读时刻的专属语录

“父母在,不言老;父母走,方觉老。”这些日子,常在睡梦中听到先母的念叨。半夜爬起,敲打键盘,多想留住父母的音容笑貌……

一

举家进城,二十多年了。那时,我刚过而立之年,意气风发,如今已过花甲,两鬓霜染。

「晨读」张焕喜:此生最忆祖辈恩

老家在义门村,距离县城仅十公里,一路荷花飘香。通往县城是条平坦的柏油路,路的两旁满目碧翠,望不尽的荷花,圆圆的荷叶似美女的舞裙,挨挨挤挤,晶莹的露珠,似一颗颗珍珠,在翡翠盘上滚来滚去,粉红的荷花袅娜地开着,成群的白鹭在天空飞舞,蝶飞蛙鼓、蜂鸣花香,恰似一幅怡然和谐的山水国画。

在荷花深处,村口花岗岩牌楼矗立,巍峨高大,前门匾额上的“曲江义门”四个大字格外醒目。每每见到牌楼,都会心头一热,热泪盈眶。伫立,东望,是村里的镇山——鹤石山。它不远不近,不言不语,默默地注视着村庄,酷似一位慈祥睿智的长者。

「晨读」张焕喜:此生最忆祖辈恩

据老辈相传和史料记载,义门村名大有来头。河南远祖张公艺舍身取义,救过唐太宗李世民。张家九代同堂,子孙繁众,人财两旺,乡邻交口称赞,声名日渐远扬。唐高宗李治听闻,心里纳闷:国家法令严禁,却约束不住作奸犯科;一个家庭这么多人口在一块生活,哪能这么容易管理?就说皇亲国戚吧,吃穿不愁,饱读四书五经,成天仁义道德,想必通情达理,但是照样合不到一块呢!于是,他决定移驾张家,只见他们住有四百个生活区,土地、财产完全归集体所有,男女服装统一制作,据个人体形而选。凡有探亲的妇女,无论谁的子女,不讲亲疏远近,只要人在身边就携带同往。全家有九百多人口共享餐饮,每到吃饭时间以击鼓为令,群坐餐厅,予以内外,男女分别入席,老人在上,晚辈在下,儿童另设桌凳,谦恭礼让,上下仁和,缺一人不食。

见张家果然名不虚传,李治非常钦佩,便问张公艺治家之法。张公艺写了一百个“忍”字后说,九世同居人口众多,每日事出频繁,难免彼此之过,但能以相互谅解,求大同,存小异,全家人之心,同一人之心,一人之心,为全家人之心;名利之事不计较个人得失。李治深受感动,当即封张公艺为醉乡侯,封张公艺的长子张希达为司仪大夫,并亲书“百忍义门”四个大字,确立张氏堂号为“百忍堂”。

「晨读」张焕喜:此生最忆祖辈恩

后来,张公艺的嫡亲后裔到韶州(今广东省韶关市)为官,便在曲江边定居下来。“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……”这首千古绝唱的作者张九龄便是第三代,他是唐朝名相,又是著名诗人,世人以他的籍贯称之为“张曲江”。他的正直品格和谦逊风度被朝野上下奉为楷模,是当时唯一没有绯闻的“大明星”,代表了那个时代的强大正能量。即使他被罢相后,唐玄宗在选任新宰相时,都要问上一句:“风度得如九龄否?”但忠言逆耳,唐玄宗最后还是未听张九龄的劝告,被乱臣安禄山逼往“难于上青天”的四川,穷途末路,不免慨叹:“蜀道铃声,此己念公真晚矣;曲江风度,他年卜相孰如之。”数十年后,张九龄的孙子到永平镇(今江西省铅山县)为官,其后人便择义门村定居,取名“曲江义门”,为的是铭记先祖,传承家风。

从此,先祖留下的“百忍家风,与人为善,遇事百忍,义字当头”的遗训,便在义门村落地生根。

二

水是村庄的血液。一条源于港边乡姚源水库的小溪,似一条玉带弯弯绕绕,飘然而至村口,又如扭腰摆臀的美女,羞答答地伴着荷花芳步飘往信江。村里人叫小溪为金沙港,它载着我们记忆的小舟,一路前行。

春暖花开,金沙港清澈透底,欢快流畅,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,发出“哗哗”的细响,像流动的屏幕。几番春雨过后,河水迅速上涨没过人身。月光下,河水闪动着细碎的鳞纹,铺抖绸缎一般,声声作响,清音圆润,闻之神爽。几场夏雨,信江倒灌,河水弥漫,村口一片汪洋。端午过后,水慢慢退至齐人腰深,男人们劳作一天,借着月光下水,躺在浅处,细沙软绵。小鱼儿胆子忒肥,成群结队来啜吸他们的脚板,痒痒的惹人发笑。顿时,整条小河充盈着“咯咯”的笑声,一阵阵长笑恍若一条长龙,让人精神为之一振,疲倦减半。若干年后,我才知道有个时髦的名字叫“鱼足疗”。看来,那时的乡间也有很多诗意的时光。

「晨读」张焕喜:此生最忆祖辈恩

金沙港是横峰、弋阳两县的“楚河汉界”,村子对岸便是弋阳朱坑镇地界。河的两岸长满了葱翠高大的杨树,拖着长长的枝条,像是村姑们乌黑秀美的头发。夏末初秋,树干衍生大量微黄色的藤蔓,细细的,柔柔的,没有一片叶子,只见如玉米樱般柔如发须,微风吹拂,柔嫩纤细的万千丝条在微风中摇曳。男童放学后,脱个精光,跳入水中,扯一把垂入水面的丝条绕成圈圈,扎成帽子戴在头上,模仿抗战片中的场景,嬉戏打闹,直到家人喊吃晚饭才极不情愿地回家。

牌楼离金沙港的直线距离不足百米。紧邻牌楼东面是村里的文化活动中心,有千余平方米。农闲时节,那里锣鼓喧天,好戏连台。穿过牌楼,便是依坡而建的村子,起坡处的东面是原上畈乡政府所在地,西面有一口古井,井深约五米。那时,十几岁的我便算是家里像样的男人,父亲和大哥都在外面工作,挑水便成了我额外的一项功课。由于力气不够,用吊桶到井里提水时,只能由着绳子,磨着井台的石头,晃晃荡荡往上拉。日子久了,井台上留下了一条条的痕迹。如今古井早没人用了,到处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。

「晨读」张焕喜:此生最忆祖辈恩

每次回家,我都会去看看那口老井以及那些永不干涸的记忆……

三

爬上一小段小坡,便是几百户,上千人口的义门村,除了娶进的媳妇外,其本上都是张姓,一脉相承的张氏家族,在此繁衍生息了四十代人。村里的房屋有些破旧凌乱,然而民风淳朴,“义为上,忍为高,和为贵”的家风依然流淌在村子的每个角落:人人遇事百忍,处处讲正义、讲信义、讲仁义、讲情义、讲道义。待人处事接物,于私于公都处处彰显一个偌大的“义”字。

宗祠是家族的圣殿。在村头,祖辈们花巨资建有一座张氏宗祠。它伴随村里的孩童度过了快乐的童年,是我们的童话王国。“梭纸包”“读王”“滚铁环”,儿时,我常在祠堂里面轮番玩着等各式各样的游戏。

「晨读」张焕喜:此生最忆祖辈恩

祠堂坐东南朝西北,后高前低,青砖外墙,白灰勾线,墙顶飞檐翘角,气派恢宏。内部为木结构,分为两层,柱粗如同大桶,雕梁画栋,分前中后三栋,两个大天井。后栋是戏台,台前有七级台阶,中栋是观戏大厅,和戏台隔开一个天井,东西边分别建有楼阁,围栏雕刻花草。前栋照墙上写有“百忍家风”,后面是天井。夏天无比凉爽,大人们喜欢在此纳凉休憩。

在我十三岁那年,义门村成了公社所在地。宗祠前两栋房屋被无偿改成粮管所;后栋的小半被公社电话总机台占用,大半又成了供销社所办的糕点加工厂。由于内部被乱改乱拆,破坏了主体结构,几年后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,祠堂轰然倒塌了,一个家族几十代人的历史传承,仿佛被利刃切割,消散得无影无踪。村民无比痛惜,但当时国弱民穷,也只好默默接受这个冰冷的事实。

每回经过破旧废弃的粮管所前,总会萌生一个念头:要是拆除这些粮仓,在原址重建祠堂,让“百忍家训”重新刻在墙头,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!

四

外祖父邓长兴是铅山县汪二人,在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早期便参加红军,担任交通队队长,在一次执行任务时不幸被国民党抓获,遭受酷刑却决不屈服。恼羞成怒的反动派头目,用刀残忍地割下了他的头颅,挂在县城河口街头示众三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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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每走进铅山这座灵魂栖息之地,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像辛公一样硬骨的外祖父

外祖父牺牲时年仅二十七岁,而那时我母亲才三岁,便成了遗孤。迫于生计,外祖母改嫁他人,我母亲的去向成了难题。小外祖父当着外祖母的面,说了一句“嫂子,让她留下来”,便把我母亲接回家。“留下来!”一句简单不过的话语,却把这个贫寒的家庭压得透不过气来。小外祖母身体残疾,行动不便,另患他病,为抚养年幼的侄女,含辛茹苦,三年后便因劳累过度离世。

在那个腥风血雨的年代,国民党视红军为赤匪,红军后代就是赤匪后代,一旦发现便会斩草除根。当时的铅山县是国民党统治的“白区”,小外祖父为了保护我母亲,便带着她渡过信江,逃到“红区”横峰县的义门村。他靠帮人打短工,与我母亲相依为命,饱受饥寒交迫的磨难。

「晨读」张焕喜:此生最忆祖辈恩

村里有对善良的夫妇,丈夫叫张火旺,妻子叫李有秀。他们是我的堂祖父母。他们没有生养,见我母亲漂亮乖巧,打心眼里喜欢,提出收养她。小外祖父死活不肯,日子再苦,兄嫂的情义无法抛弃,叔侄的亲情难以割舍。直到我母亲七岁那年,那对夫妻帮忙给小外祖父和村里一位年轻寡妇牵上红线。小外祖父考虑她与前夫留下一男一女,大家又还在同村,相见也容易,才勉强同意堂祖父母的收养要求。这样一来,堂祖父母便变成了我的继祖父母。

继祖父母和蔼可亲,他们尊重母亲邓梅荣的意愿,没有更改她的姓名,拉着我母亲的小手,饱含深情地说:“你叫一声爹,喊一声娘,我们从此就是一家人了。”是啊,一声“爹娘”,一份责任;一声“爹娘”,一份道义,生是亲情,养是恩情,有情有义。从此,母亲不再是孤儿,她拥有了一个温暖安定的家。

五

纵观历史,国家可灭,朝代可替,家庭可散,个人可亡,惟有家族血脉历久弥新,生生不息。只有一个个家族存续,才有民族的存续;只有一个个家族团结,才能构成民族的团结;只有一个个家族兴旺,才能维系国家的兴旺。

家庭是家族的枝叶,是民族的细胞。良好的大家风范,需要靠一个个小家庭来传承和呵护。我的家庭虽然苦难,我的家史更是一本不胜唏嘘的血泪史,但我庆幸自己生在一个充满道义的家庭。

「晨读」张焕喜:此生最忆祖辈恩

我的祖父张水旺,读过几年私塾,自学成才,是当时村里公认最有文化的人。他原本可以凭藉才学,在乱世中谋得一个足以养家糊口的好营生。但他思想进步,毅然放弃了眼前的苟且,选择了诗与远方——追随方志敏,参加工农革命。

远处的葛源,革命的圣火在激情燃烧。对于一个普通家庭而言,远方的诗意并不令人陶醉,倒是荆棘密布、险象众生的前路让人担惊受怕。祖父在外杳无音讯,生死未卜,加之三间瓦房被人强行拆掉,改作村里的炮楼。饥饿和绝望,无情地蚕食着这个残缺不全的家庭。祖母不得不带着幼小的叔父改嫁他乡,而父亲被送到村里一户地主家当放牛娃,从此开启了长达二十年的长工生涯。

父亲十六岁那年,保长又以他和叔父属双丁,要抓他的壮丁。这时,堂叔祖父张火旺为了保住自己堂兄的血脉,卖掉家里糊口度日的几亩良田,把钱全部给保长才得以了事。为了以后不再被抓丁,堂叔祖父又把父亲过继到自己名下,给了父亲一个幸福的家。

一九三九年端午节前夕,祖父在弋阳县黄沙港从事地下活动被捕入狱。反动狱警污陷祖父是个无恶不作的“赤匪”头子,对祖父严刑拷打,但他却坚贞不渝,几个月后被反动狱警用枪托活活打死,抛尸于信江畔的荒野,让野狗咬掉一只大腿。

六

在古代中国,伦理道德至上,法律只能“退而求其次”。那个时候没有如今律法五花八门的明文准则,但社会井然有序,其中信义起了不可忽视的作用。人言为信,说过的每一种话,便是一诺千金,泰山难移。

父亲过继之后,继祖父母的家就由没有血缘的三家变成了一家。这不就是现实中翻版的“红灯记”么?由于家里没有种口粮的良田,继祖父只有到河边开荒,种上蓆草、苎麻,和继祖母一起夜以继日地编草蓆卖钱,而父亲继续给地主打长工。继祖父一身好武艺,偶靠传教武术赚取一些口粮。他还是当地有名的草药郎中,为十里八乡的上门求医者治病,从不收分文医药费,只留下求医者相送的几个鸡蛋或一包糕点果子。

继祖父身材高大,长得堂堂正正、慈眉善目,八岁拜师学武,一生教徒无数,却从不和人打架,以武欺人。继祖母中等个头,眉清目秀,齐齐整整,裹一双小脚。正是这对平凡的夫妇深明大义,迎难而上,欣然接纳了两个烈士遗孤。

此情此义,何等深重!此情此义,几人能担?

七

“待到长发及腰,少年娶我可好?”如今看来,父母天作之合,比当下流传的这首诗歌浪漫多了。他们有缘先后走进继祖父母的家,同样的际遇让他们惺惺相惜,日久生情。待到母亲十七岁那年,亭亭玉立的她和英俊挺拔的父亲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。

解放前两年,大哥的出生让全家幸福四溢,继祖母更是开心得像是喝了蜜。解放后,父亲入了党,当了村支书,后又调县农机局杨家站当站长。哥哥姐姐如雨后春笋般出生了,到我弟为止陆续生了八个(两个小时候夭折)。作为家里的“半边天”,继祖母和母亲无比操劳,而过度劳累也自然而然成了她们日后的病灶。每一个小孩断奶后,便交由继祖母照料,每天晚上床上一大堆,无论如何打闹嬉戏,也不会被再责罚打骂。继祖母总是一句:“要发财了!”数不清多少回,继祖父母夜不能眠,夜不安神。就这样,继祖父母把我们一个个拉扯大,一个个又送进了学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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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大哥二哥的子女相继出生,家里已四世同堂,人口也累增至十六口。父亲和两个哥哥都在外面工作,生产队没劳力,挣不到工分,也就没有工分带粮,家里人就会吃不饱。那时,继祖父已经年过七旬,见此情形便去承包水库养鱼,直到七十九岁那年夏天,他从信江畔割了两大筐草,挑到半路的一个放水缺口时,由于年老体弱,加上又饿又累,一脚没迈过去,一个趔趄扑倒在田埂上,扁担压在颈背,再也爬不起来了……

山一样的脊梁,终于垮了。继祖父辛劳一生一世,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沧桑。几天后的晚上,我和继祖父母睡在一起,我靠墙和继祖父睡在一头,继祖母在另一头。那时,十四岁的我太爱睡了,半夜时,煤油灯的亮光照醒了我。继祖母扶着继祖父小解,又听见继祖父说让继祖母拿条裤子,说是裤上弄到尿了,也不知他什么时候上的床,我迷迷糊糊又睡着了。突然,我被继祖母撕心裂肺的哭声惊醒,翻身坐起,她抱着继祖父的头,我急忙去拉他弯曲的手,冰凉冰凉、僵硬僵硬的。这时,窗户透光,天亮了……

继祖父把所有的爱都奉献给了我们,一生俭朴,连张照片都没留下。时至今日,我一直内疚:当年睡在继祖父身边,却连他走的时辰都不知道。

八

继祖父健在时,继祖母就患上肿瘤,肚子肿得特别大。由于当时医疗条件太差,医生说不出个所以然,更拿不出好的治疗方案。

继祖母比继祖父小七岁,她受他离世的打击很大,身体每况愈下。但沉重的家庭负担,不容她有更多的伤心。直到七十六岁那年,她还坚持日夜照看重孙。一天,重孙女在门外哭,她挺着大肚子,小脚慢慢移步,想迈过台价伸手牵她,不小心摔倒。大家忙着把她抬上床休息。几天后,竟然出现了一个奇迹:她的大肚子渐渐平坦,不见了。她高兴得像花儿盛开一样。

万万没想到,没过半月,母亲喂饭时发现继祖母的嘴巴有点歪,双眼呆呆地看着母亲,说的话也没人听得清。继祖母瘫痪了,天天打针都不见好转,这一躺便是三年多,其间母亲一口口喂饭,端屎倒尿,翻身擦澡,弄得干干净净,照顾可谓无微不至。继祖母直到安然离世都没有生过褥疮。

「晨读」张焕喜:此生最忆祖辈恩

我是个无神论者,不相信鬼神,但我笃信:善良是美德,更是福分。忍耐是选择,更是素养。“人生七十古来稀。”继祖母终年七十九岁,当属高寿,也算是有福之人。

人的一生,得失寸心间,甘苦唯自知。我从未见过祖父母和外祖父母,但我却在继祖父母那里得到了更多的关爱。当年,母亲喊的一声“爹娘”,让继祖父母付出了他们的全部。而母亲也为了那声“爹娘”,尽到儿女的本分,得到乡亲赞赏。

“相知无远近,万里尚为邻”“草木有本心,何求美人折”,先祖张九龄的这些名句,慢慢成了我的座右铭,是我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战胜一切困难和迷惘的法宝。

无论时光更迭,“百忍成金”的族训都永远是照亮前路的灯塔。作为张氏后人,我们当知足常乐,弘扬家风,赞颂祖德,教化子孙,知恩图报,让好的家风世代相传,造福后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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