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说活着没意思
王莺莺絮絮叨叨,刘十三头晕眼花,叨咕一句:“外婆,我活得很没意义,想要的都得不到,算了,什么都不要,死了算了。”
王莺莺心突突直跳,擦擦眼泪,气得骂他:“你怎么能乱想!四肢健全,受过教育,我们家又不是穷到吃不上饭,怎么能说死字?年轻的时候就要走得远远的,吃好多苦,你怕什么!家里有人,我老太婆在,你就有家的,闯得出去,回得了家,才是硬邦邦的活法!”
刘十三赶紧摸摸王莺莺的背,帮她顺气,没想到王莺莺反应这么大。
王莺莺说:“就算我不在,你也要好好活。”
刘十三撑不住了,嘀咕:“外婆,你会不会永远陪着我?”
王莺莺说:“外婆在的,一直在。”
刘十三睡着了,梦里笑嘻嘻:“外婆长命百岁。”
这个片段节选于《云边有个小卖部》,也是最让我动容的一个情节。
从来没有人读书,只有人在书中读自己。初读这本书的时候,和书中的人物并没有什么共情。但直到读到这一段,内心生出莫名哀恸,眼角忽酸,泪珠无意识滚下,润湿了这一页。
合上书,去窗边吹风,心情久久不能平复。
人老隔辈亲,爷奶疼小孙。人间天伦乐,这是中国人。
我们常说,隔辈亲隔辈亲。就是人一旦上了年纪,内心的棱角与坚硬慢慢都会磨平软化,对这世间万物更多了一份平和宽容之心。我们或许想象不到,记忆中不苟言笑的父亲,面对孙辈的撒泼打滚,无理取闹,甚至扯胡子扯眉毛,不但没有扬起巴掌,反而笑嘻嘻。
看过最温暖的一种解释是哪有什么隔辈亲,不过是父母看到了你的孩子,又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你,把对你的爱又一遍地给在了你的孩子身上而已。
也有一种说法,父母老了,不断地总结这一生养育你的不足和遗憾,为了弥补他们对你的愧疚,于是就千百倍的善待,更甚至去溺爱你的孩子。归根到底,他们是因为爱着你啊。
小时候调皮,爸妈实在气极,也会动刑——男女混合双打。在表面看似风平浪静的空气中,我总能嗅出一丝不安全的气息。趁着爸妈的棍子还没拿出来,我会尽快离开家,跑向爷爷奶奶家。中午,他们总会给我烧最喜欢吃的饭菜。天色渐渐变暗,我还是不愿意回家,害怕那顿打。
爸妈找过来,我只是一个劲躲在奶奶身后,扯着奶奶的衣角。
“妈,你不知道,这孩子太淘了,不打不行”
“谁说的,我家的孩子我知道”
“你是不知道她干了什么”
“她才这么大,能犯多大错”
……
如此周转几个回合后,终是爸妈败下阵来。
“好好好,不打她也不骂了”
可我还是不放心,怕爸妈食言。奶奶就会取下围裙,牵着我的手把我送回家。
路上,奶奶也会劝说,要少调皮,要好好听话,学习要认真……
家里有人,你就有家的
小时候过暑假,经常会去外婆家。每次过去,外婆都会偷偷打开她的大柜子,在里面给我找出各种各样的小零食:瓜子、花生、饼干、牛奶、香蕉……
外婆不识字,有的牛奶过期了也并不知道,香蕉熟透长了斑点也还留着。她只是舍不得吃,只是想把最好的都给我。
那时候污染不严重,农村盛夏的夜晚,一轮皎洁的明月,星星✨挂在天上,一眨一眨,窥探着人间。
倦鸟归巢,知了叫个不停。阵阵微风吹过,送来松涛麦浪的声音和丝丝凉爽。
屋外的丝瓜架下,碗筷桌椅已经摆好。桌上的饭菜,最简单不过:一盘蔬菜,一盘咸菜,一小碗豆腐乳,一锅粥。外公讲着今年的天气和收成,外婆讲着菜地里面该浇水了。大黄狗趴在地下,不时对着过路的人叫几声。表哥和我绕着桌子打打闹闹……
饭毕,把竹床搬到外面,和表哥躺在上面看星星。外婆拿着蒲扇,为我们赶蚊子,顺便给我们讲着那些过去的故事。
一天过去,早上悬泡在井里的西瓜,现在一刀下去,喀嚓有声,凉气四溢。
孩童吃着西瓜,躺在祖辈怀里看星星,听着故事入眠,这是我对童年最美好的回忆。
那就好好爱吧,狠狠去爱
上了年纪的人,对生死反而不忌讳去谈。但每每听到老人讲这些事的时候,我总会打断。我觉得那一天还有很久很久,或者说我害怕那一天。
但其实,我们表面上恐惧死亡,实际上我们在说爱。我害怕他们的离去,也是在害怕失去被爱和爱人的权利。骷髅伴随玫瑰,爱与恐惧共存。
我们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,那一天终究会到来,任何人无法去改变。那么,就让我们还在一起的日子里能少一些遗憾,多一点圆满。能一起好好去爱,狠狠去爱。
谨以此文,献给我爱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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